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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顿晚餐,伊隆‧马斯克首次允许记者深入探视他的世界

2020-06-26

因为这顿晚餐,伊隆‧马斯克首次允许记者深入探视他的世界

「你认为我是个狂人吗?」

伊隆‧马斯克和我在硅谷一家高级餐厅共进一顿冗长的晚餐,就在快结束时,他提出这个问题。

几个小时之前,我先抵达餐厅,坐定并点了一杯琴酒,我知道马斯克会一如往常迟到。大约等了 15 分钟之后,穿着皮鞋、身着设计师牛仔裤和格子正式衬衫的马斯克现身了。他身高约 190 公分,但认识他的人都会说,他看起来更高大。他的肩膀不可思议的宽阔,身材强壮又结实。如果你以为他会发挥体格优势,像王者般雄纠纠气昂昂的走进来,那就错了。他看起来有点侷促不安,走路时略低着头,到了桌子旁,迅速跟我握手寒暄,就一屁股坐了下来。接着,马斯克还花了几分钟热身来让自己自在些。

马斯克找我吃一顿有点像是谈判的晚餐。18 个月前,我告诉马斯克,我计划写一本关于他的书,但他告诉我,他不打算配合。他的拒绝让我大受打击,但也迫使我採取追蹤调查的报导模式。如果我必须在没有他配合的情况下写这本书,那就这样吧!马斯克的事业,包括特斯拉电动车(Tesla Motors)、太空探索科技公司(SpaceX),都有不少离职人士,他们愿意发表意见,而且我认识许多他的朋友。访谈于是一个接着一个进行,时间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,在大约有两百人接受我的採访后,我再度收到马斯克的回音。

马斯克打电话到我家,宣称我有两个选项:他可以让我的日子很难过,也可以不计前嫌的协助这个出书计画。他表示愿意合作,但在书出版之前,他得先读过,而且他可以随时补充说明。他不会干涉内容,但他想要有机会纠正他认为与事实不符的地方。

我了解马斯克此举的用意,他想要对他的传记有一定的控制权。此外,他就像科学家上身,无法忍受看到错误,更何况是白纸黑字印刷成册,可能会折磨他的灵魂一辈子。虽然我可以理解他的看法,但基于专业、个人和实际的理由,我无法让他先读这本书。

马斯克有自己的真相版本,未必就是外界共通的版本。他的回答往往是长篇大论,就连最简单的问题也不例外,而且想一想之后说不定还会再提供几十页的补充说明,这似乎真的有可能。不管如何,我们同意共进晚餐,把话都说开,看能达成什幺共识。

我们的对话从公关人员开始。他以非常马斯克的风格问我:「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关?」马斯克消耗公关人员的速度众所皆知,特斯拉正在招聘新的公关主管。接下来,我们又聊到彼此认识的一些人,也谈到美国传奇企业家休斯(Howard Hughes)和特斯拉车厂。侍者过来点餐,马斯克询问有哪些低醣饮食可供点餐,他最后点了炸龙虾佐墨鱼汁。

我们的谈判尚未启动,马斯克却已开始谈起这阵子让他夜不成眠的重大忧虑,那就是 Google 共同创办人佩吉(Larry Page)很可能建造出足以摧毁人类的先进人工智慧机器人。马斯克说:「我真的很担心这件事。」

马斯克和佩吉是非常亲密的朋友,而且他觉得佩吉是个良善的人,但这点并未让马斯克感到比较安心。事实上,或许那才是问题所在,佩吉的善良可能让他认定这些机器会永远听命行事。「我没那幺乐观,」马斯克说,「他可能不小心製造出某种邪恶的东西。」

食物才刚上桌,马斯克即一扫而光。我想让马斯克保持聊天的兴致,赶紧从自己的餐盘切了一大块牛排放进他的盘子。这个计谋似乎成功了,马斯克继续他的话题,而且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人工智慧的悲观言论转入正题。

然后,就在我们的谈话逐渐进入这本书时,马斯克开始摸索我的态度,试探我到底为什幺想要写他的故事、思考我的真正意图。我伺机进入正题,打算掌控对话,我原本预估至少需要发动几十分钟的言语攻势,才有机会一举说服马斯克让我深入挖掘他的人生,而且不该要求他想要的控制权来做为回报。我事前做足了準备,尤其是针对马斯克要是对新书做各种补充说明,会造成种种限制做为协商主轴,我想让马斯克知道,如果他这幺做的话会让他看起来像个控制狂,而我的新闻操守也会被质疑。

但大出我意料之外,我才开始说了几分钟,马斯克就打断我的话。他简短的说:「好吧!」

马斯克最看重的就是决心,他尊重被拒绝之后仍然不放弃的人。许多新闻从业人员曾请求他协助出书,但我大概是唯一被他拒绝之后仍不放弃的讨厌鬼,而他似乎就欣赏那样的人。这顿晚餐逐渐变成愉快的对话,马斯克的低醣饮食计画,也在侍者端出一大杯棉花糖甜点,而他挖走了一堆棉花糖下肚后破了功。

写书计画就这幺说定了,马斯克同意我去找他旗下事业的主管、他的朋友和家人进行访谈,在写作这本传记的期间,他每个月都会和我碰面共进晚餐。马斯克首次允许记者深入探视他的世界。

就在我们会面两个半小时之后,马斯克将手放在桌上,做出起身的姿态,然后停住,眼睛盯着我,冒出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问题:「你认为我是个狂人吗?」这尴尬的一刻,让我一时语塞,一方面我的神经突触全开,试图釐清这是不是某种哑谜,如果是,我要如何有技巧的回答?

一直到我与马斯克相处多时之后,我才了解这个疑问更多是针对他自己,而不是我,我说什幺都不重要。马斯克在结束这次会面之前停了下来,他显然想要知道我是否足以信赖,接着他直视我的眼睛做出了判断。几分之一秒后,我们握手道别,马斯克开着他的红色特斯拉 Model S 扬长而去。

要研究马斯克,必须从 SpaceX 位于加州洛杉矶市郊霍桑的总部开始,霍桑临近洛杉矶国际机场,在 SpaceX 总部,访客会发现两张巨大的火星海报,并排贴在通往马斯克办公隔间的墙上。左边海报描绘的是今日火星:寒冷、荒芜的红色星球;右边海报的火星,则有一大片被海洋环绕的绿地,已被转化成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。

马斯克一心想要实现这个梦想:开拓太空成为人类的殖民地,这是他致力达成的人生目标。「我深信人类有光明的未来,」他说,「如果我们可以解决能源永续的问题,并稳步朝向成为多星球公民迈进,拥有在其他行星上生活、自给自足的文明,防止会导致人类灭绝的最坏情况发生,那幺,」他停顿了一下,「我认为那会是非常美好的。」

如果马斯克的某些言行听起来很疯狂,那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它们确实有些天马行空。例如马斯克说这些话的时候,助理刚递给他一些饼乾和上面洒有糖珠的奶油冰淇淋,他一边吃点心,一边很认真的跟我讨论如何拯救人类。

马斯克处理不可能任务的从容作风,使得他成为新硅谷之神,佩吉等企业执行长提到他时,总是充满敬畏(编注:佩吉曾直言,若自己死了,宁愿把庞大财产捐给像马斯克这样的资本家来改变世界。他认为马斯克把火星做为人类「第二家园」的想法意义深远),初露头角的创业家们就像当年人们模仿贾伯斯(Steve Jobs)一样,争相「效法伊隆」。

虽然硅谷是在扭转现实的状态下运作,不受各式各样的幻想制约,但马斯克表现出来的,却往往更加极端,马斯克是拥有电动车、太阳能板和火箭事业的创业家,也是非常善于推销遥不可及梦想的人。忘了贾伯斯吧!马斯克是科幻小说版的「P. T. 巴纳姆」(P.T. Barnum),现在换他来向世人推销远大梦想与希望;去买部特斯拉电动车吧!暂时忘却你在这个星球製造的髒乱。

长久以来,我一直密切关注硅谷的发展,马斯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他是个立意良善的梦想家,也是硅谷「科技理想国」俱乐部的一员。这群人通常是兰德(Ayn Rand)的拥护者与「工程绝对主义者」的混合体,视自己的超逻辑世界观能解决所有人的问题,如果我们不挡路,他们会解决我们所有的问题。有朝一日,不用太久,我们将能把大脑记忆下载到电脑里;放轻鬆点,电脑运算会处理一切。他们的野心大多能启迪人心,而且他们推出的作品对世人大有助益。

但这些科技理想国成员对科技前景往往可以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,却又说不出太多普罗大众听得懂的实质内容,也真的很容易惹人厌。更令人受不了的是,他们的言谈经常隐含一个讯息:人类是不完美的,人性需要适时矫正以免走向毁灭。我在硅谷活动中碰到马斯克时,他的言论往往听起来就像是直接出自这个科技理想国的剧本。最糟的是,他用来拯救世界的公司似乎也不是经营得很顺利。

然而,就在 2012 年初,情况改变了。不管是喜欢或不喜欢他的人,都注意到了马斯克这个非典型创业家,实际上正在逐步完成他的远大理想。他旗下那些一度陷入困境的公司,正在一些前景看好的领域,取得空前成功。

2012 年,SpaceX 将一艘补给太空船送上国际太空站,并安全返回地球;特斯拉 Model S 正式上市,这是一款美到让业界屏息的全电动轿车,狠狠打醒了美国汽车业。这两大成就让马斯克晋升至仅有少数企业家能达到的地位,过去只有贾伯斯可以在截然不同的两种产业取得类似成就,像是在同一年推出新的苹果产品和一部卖座的皮克斯电影。但马斯克不只如此,他也是太阳城(SolarCity)的董事长与最大股东,这是一家发展迅速的太阳能源系统设备公司,这一年正準备上市。马斯克彷彿以某种神奇的方式,一举完成了数十年来航太、汽车和能源产业未能达成的最大进展。

就在 2012 年,我决定深入了解马斯克。我先是以第一手报导为《彭博商业週刊》撰写了一期封面故事,当时马斯克的所有事务都是透过他的忠心助理布朗(Mary Beth Brown)打点,她邀请我参观 SpaceX 总部,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马斯克的事业王国。

任何初次造访这里的人都会有相同疑惑。他们告诉你将车子停在 SpaceX 总部所在的霍桑市火箭路 1 号,但霍桑怎幺看都不像是被称为企业总部的地方,它位在洛杉矶一处荒凉地区,那里除了破败的房屋、商店和餐馆,只有一栋栋工业建筑物,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无聊的长方形建筑风潮时期留下的。马斯克真的把他的事业建立在这堆建筑之中吗?车子再往里面开,接着进入眼帘的景象,开始比较有趣了,你会看到占地约 5 公顷的长方形建筑物,外墙全漆上醒目的白色,这正是 SpaceX 的主建筑。

只有当你深入 SpaceX 内部,才会明显感受到马斯克新创事业的独特与伟大。

马斯克在洛杉矶中部建造了一座真正的火箭工厂,这座工厂可以同时製造多组火箭,而且是从零开始打造。

整座工厂是个巨大的共用工作区,靠近后面有个宽敞的送货区,容纳运送进来的大量金属,这些金属被输送到两层楼高的焊接机。转到另一侧,可看到身穿白上衣的技师,他们正在製作主机板、无线电和其他电子器材。其他人则在一间特製的密闭式玻璃屋内,建造火箭要运送到太空站的太空船。绑着头巾、身上刺青的男人,一边听着震耳欲聋的范海伦(Van Halen)摇滚音乐,一边帮火箭引擎连接电路。完成的火箭体依序排列,等着被放上卡车。在这栋建筑的另一区,还有更多的火箭等着上白漆。

数百人围绕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忙碌工作着,你根本无法一眼望尽整座工厂。

这只是马斯克王国的第一栋建筑。SpaceX 已收购了好几栋建物,这里曾是波音公司製造 747 机身外壳的工厂。这些建筑中,有一栋拥有弧形屋顶,看起来像是飞机棚,这里正是特斯拉电动车的研发设计工作室,Model S 轿车及后来的 Model X 休旅车的设计,就是在此进行。工作室外面的停车场,设置了一座特斯拉充电站,供洛杉矶的车主免费充电。这座充电站很显目,因为马斯克在一个巨大水池中央,设置了一座有特斯拉商标的红白方尖碑。

我就是在特斯拉的设计工作室,与马斯克进行第一次专访,并开始认识他的说话方式和他独特的商业模式。马斯克是个有自信的人,但他未必擅长展现这点,初次见面,他可能显得有些木讷。他还是有南非口音,但已不太明显,最难以掩盖的其实是他说话时特有的「停顿模式」。

马斯克就像许多工程师或物理学者,会在寻找精确用词时停顿,而且往往会陷入複杂、冗长、晦涩难懂的科学陈述,过程中没有辅助的说明,或是简化的说法。马斯克期待你跟上他的思路。这一切并不会让人讨厌,事实上,马斯克会说很多笑话,可以十分迷人,只是跟这个男人的任何对话,都不免让人感受到一些压力,总觉得彼此是有目的而来,马斯克不是很容易跟人聊天的人。结果我们在过去两年多、约三十个小时的专访之后,马斯克才真正卸下心防,让我得以进入他的心灵与性格的更深层面。

多数大企业执行长身边不乏帮忙处理要事的人,但马斯克往往事必躬亲,他经常亲自巡视他的王国,他不是那种出其不意出现的人,身材高大的他,喜欢昂首阔步四处巡视。马斯克一边和我说话,一边在设计工作室的主要楼层走动,查看原型零件和车辆。每到一站,员工就冲上前,一股脑的倒了一堆资讯给马斯克。他专注聆听、处理问题,或点头以示满意。员工说完离开,马斯克就移驾到下一个「资讯接收站」。

范霍兹豪森(Franz von Holzhausen)是特斯拉的首席设计师,他请马斯克对刚送来的 Model S 专用新轮胎和轮圈,以及 Model X 的座椅安排发表意见。他们聊着,然后一起走进一间密室,里面有家尖端绘图电脑销售商的主管们正準备向马斯克做简报。他们想要展示新的 3D 透视图技术,让特斯拉可以对虚拟的 Model S 进行最后加工,并可巨细靡遗的呈现阴影和街灯投射在车身上的效果。

特斯拉的工程师们显然非常想要这套电脑系统,但需要马斯克批准。这些人使出浑身解数,向马斯克详细解说这个概念,但一旁的钻孔机和巨大的工业电扇声响,却将他们的努力给淹没了。

马斯克穿着他的标準工作服,黑色T恤、皮鞋和设计师牛仔裤,为了这次展示,他特地戴上3D眼镜,但他似乎对这项新技术不为所动。他告诉他们,他会考虑,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向最大的噪音来源,深入设计工作室里的厂房,在那里特斯拉电动车的工程师们正在为充电站外,约 9 公尺高的装饰塔建造鹰架。「那个东西看起来好像厚到可以承受五级飓风,」马斯克说,「把它再弄薄一点。」最后,马斯克带我坐进他的黑色 Model S,快速驶回 SpaceX 的主建筑。

「我想或许是因为有太多聪明人选择追逐网路、金融和法律,以致我们这一代未能看到更多创新。」回程路上,马斯克语重心长的说。

马斯克的事业王国,是给世人的创新启示录。

2000 年我来到硅谷,最后落脚旧金山田德隆(Tenderloin)。这是当地人会建议你避开的地区,随处可见有人随地大小便,或是碰到精神错乱的人用头猛撞巴士亭。在脱衣舞俱乐部的廉价酒吧里,变装癖挑逗着好奇的商务人士,身上沾着秽物的醉鬼们醉卧在沙发上,是懒散週日常见场景。旧金山这个疯狂奔放的地区,最后成为人们观察达康(dot-com)梦想死亡的好地方。

旧金山的贪婪史源远流长。这个城市因为淘金热潮而诞生,即便曾发生过一场毁灭性的地震,也无法减缓旧金山的经济成长欲望。千万不要被嬉皮运动给骗了,商业兴衰才是这个地方的律动。2000 年,旧金山拥抱有史以来最蓬勃的经济成长,同时也被贪婪给吞噬了。这是一段美好时光,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场美梦,一场快速致富的网路狂潮。源于这种集体幻想的城市脉动是很明显的,兴奋的耳语不断,整个城市热血沸腾。就在这里,在旧金山最堕落的地区,我亲眼目睹人们如何在无节制的贪欲吞噬之下狂喜狂悲。

企业在这些日子的疯狂事蹟,许多人都不陌生。当时要开一家大受欢迎的公司,不需要生产有人要买的实质商品,你只要有个跟网路有关的概念,并向全世界宣布,就会吸引许多投资人捧着钱给你去进行商业实验。大家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赚进最多的钱,或许在潜意识里每个人都清醒的知道,现实终会降临。

充满热血的硅谷人深信要努力工作,也要努力玩乐,不管是哪个世代的人,从二十世代到五十世代,都在熬夜加班,以公司为家,个人卫生也不顾了。说也奇怪,没有实际产出,却这幺耗费苦工。想要纾解压力时,也有各种放纵方法,当时的热门企业和媒体巨擘陷入比炫派对大战中,努力想要跟上潮流的传统公司,也会斥资包场办派对,请来舞者、特技演员、摇滚乐团,提供免费饮食,年轻的科技新贵畅饮调酒,在流动厕所里吸食古柯硷。人们认为贪婪、自利是理所当然。

后来,随着快速致富的网路幻想破灭,旧金山和硅谷陷入深度萧条,科技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。在网路泡沫破灭时期吃了闷亏的创业投资人不再当冤大头,他们完全停止资助新创公司。创业家们的宏大概念被最狭隘的想法取代,硅谷宛如集体进入勒戒所。这一切听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,却是真实上演。数百万的聪明人一度相信自己正在创造未来,然后……咻的一声,打安全牌突然流行起来。

这种不安现象,普遍存在这段时期成立的公司,以及他们提出的商业概念之中。Google 在这之前已经出现,并自 2002年 开始快速崛起,它算是异数。从 Google 崛起至苹果公司于 2007 年推出 iPhone 之间,硅谷看起来就像是个了无新意的企业荒地。脸书、推特这些才刚崭露头角的热门事业,不像惠普、英特尔、昇阳等大企业是製造实体产品,可以在生产过程中雇用数万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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